與孤兒同行 我們的路還長

張春華

各位親愛的會友:大家好!

這次去大陸碰到一個意外,向大家報告一下,各位也好警惕,別像我那麼大意。我每次去大陸都搭乘華航班機經臺北、轉南航進大陸來回。這次返美,在上海 浦東機場入關時才發現簽證過期,結果被罰繳人民幣5000大元才搭上下一班飛機,沒想到機場櫃檯沒把我的行李隨身託運,到臺北在機場等了一夜,華航追蹤聯 繫到浦東才找到行李。因為自己的大意才遭此無謂損失,可是想想自己不在家享福自付開支來幫助,不顧辛苦危險四處奔波,多待一天還多一天開銷,結果還被罰 款,5000元可以幫孩子們買不少用品,心有不甘,我拿出證明,請海關通融一次,關員回答:「你們來捐助歸捐助,罰款是海關的規定,這是兩回事,要不就要 拘捕的」。繼我之後,還繼續有遭罰款的一個接一個報到,那些關員忙得不亦樂乎,我心想,這倒是一樁無本好賺的生意!

說到大陸的愛滋病,大家都以為是賣血感染傳播的,這種情況僅只發生在河南。因賣血站是地方政府辦的,發生了愛滋病又一再隱瞞,被國際媒體挖掘曝光並 受到強烈的指責而引起注意。在大陸其他省份另一個可怕的愛滋病禍源是毒品,由於吸毒是個人行為,政府稽查打擊毒品也不遺餘力,所以能得到媒體諒解沒遭到負 面指責。但由於愛滋病傳染的嚴重情況不為外界所知,愛滋病區得不到援助,僅靠地方政府的力量無法防堵病毒的擴散,像雲南這個愛滋重患省也開始主動向外求 援。

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有潞西、瑞麗兩個市,隴川、盈江、梁河三個縣。全州面積雖小但地理位置卻很重要。對日抗戰期間,中國對外聯絡的重要運輸管道《滇緬公 路》就在境內。州政府所在地潞西市(又稱芒市)離昆明有14個小時的車程,坐飛機50分鐘可抵當地的小機場。我以前坐汽車去,這次趕時間就乘飛機,同行的 還有會友夏慶玲和上海一位民辦學校的周樹毅校長。緬甸產玉,機上不乏經芒市、瑞麗到緬甸採購玉石的乘客。一下飛機,乘客直接由候機廳旁一個柵門出去,感覺 像是回到50多年前初到臺灣時臺北火車站的出口。德宏也屬亞熱帶氣候,自然景觀與臺灣相似,有一位臺商在瑞麗引進臺灣綠棗種植相當成功。我們這次考察了芒 市、瑞麗和隴川的村落,下次再去盈江和梁河。

周校長小時因繳不起學費被老師趕出教室,另一位老師幫助他才能繼續上學。15歲到廣州、深圳、上海等地打工,半工半讀自己創業拉拔弟妹,現在有自己 的公司和幾所民辦學校。周校長說,他安徽昔日老家的村子已經夠窮,如果不是到德宏這些村落親眼目睹,他真是難以想像中國竟還有那麼落後的地方。

有個12歲傣族女孩叫「團路」,父母都因愛滋病去逝,13歲的哥哥也染上毒品,把村委會給兄妹倆的米糧都給賣了換毒品。為了避免團路步哥哥後塵,村 長想方設法把哥哥送進名額已滿的戒毒所。團路就一個人住在民政局幫建的泥地竹房,一張破床、破桌子和一個凳子,破鍋堣@些黑綠色的菜飯,我們去時團路正發 著燒還趴在破桌上做功課。民政局領導說,當地沒有醫療,都是自己拔些草藥吃,挺過去了就沒事,不然只有聽天由命。周校長看著心酸表示願把團路帶到上海唸 書,一切手續辦好連機票都訂了,平日不聞不問的伯母卻冒出堅決不讓走,團路說:「我還是不去吧,不然以後回來大媽不理我,我和哥哥就連唯一的親人都沒有 了」。小小心靈對親情的依戀不捨讓大家忍不住抹淚,心疼這孩子的早熟懂事。

由於愛滋病毒是經由吸毒者使用了已患愛滋病的毒友用過的針具,通過靜脈注射毒品而交叉傳播擴散的,德宏政府還用了一個很無奈的方法來防堵﹕就是每月提供吸 毒者一次性使用的針具。因已有毒癮的人是很難戒掉的,既然無法防止他們偷偷互借針具滿足毒癮,助長愛滋病毒傳播的機會,不如主動提供安全的針具來控制。

我們力所能及的幫助是,針對政府主動提出的辦法,幫助現有的學校建宿舍,將孤兒寄宿在學校與吸毒環境隔離。由於「兩免」政策,學齡兒童唸書已完全免 費,生活費主要是孤兒的米糧,學校種菜養豬加上政府的補助,並請媽媽聯誼會再酌情給些資助來解決。我們幫他們先開個頭,孤兒集中了,來視察愛滋病情的中央 與省級領導是一定會來瞭解遺孤狀況的,看見國外的人都來幫助,這些領導總不好不有所表示,孤兒的生活就能更加改善。通過媒體的報導,學校也會受到更多的外 界關注。隴川縣是一個集邊疆、山區、少數民族的國家一級貧困縣,也是德宏州的愛滋重患區,有363名在學孤兒和23名學前孤兒,其中小學生301名,中學 生62名。本會在德宏的初期幫助是,除了分散助養德宏州二市三縣400名愛滋遺孤,並先幫助隴川縣民族小學建孤兒宿舍樓。

居住昆明的韓裔金基鉉先生10年來在大理資助了100名孤兒,他參加做媽媽聯誼會的義工,與周校長隨我一同到大理白族自治州山區。他們倆三十多歲, 笑稱是我的保鏢,走起山路卻張著嘴氣喘吁吁叫苦連連,高山反應把他們整慘了。山區小學的廚房是一個四壁烏黑、煙霧瀰漫的土屋,泥地上排列著一個個小柴堆, 我們到一所學校時正值中午,學生就著火堆鐵架上的黑鍋煮著各自帶來的米和青菜。看著一張張對著鍋子專注的小臉,我彷彿看見自已小時生煤球爐,煙燻中的淚 眼。周校長說:「張媽媽,跟您跑這一趟給我的思想衝擊太大了,我應該也為這些孤兒做點事,您把親子學校的孤兒都送到我的學校去吧,不要媽媽聯誼會出一毛 錢,您把錢再多分散助養一些孤兒吧」。我們決定在大理白族自治州助養200名孤兒,並幫兩所學校修建教室和宿舍。

我們計劃把使用觀音山小學校舍的親子學校,改遷至西山區市區的西山一中。因在觀小沒有適當的位置和足夠的空地可再建宿舍,孤兒佔用了觀小的宿舍會影 響中心學區的幾所學校合併(遠地學生增多,宿舍就會不夠)。親子學校的孤兒全來自紅河自治州的瀘西縣,如果沒離開瀘西,現在可與當地其他孩子一樣享有新政 策的義務教育「兩免」權益及民政局的生活補助,我們華坪兒童之家的孤兒就享有這些補助,親子學校的孤兒因不在「屬地」反而變成瀘西、西山兩不管,觀小還要 收孤兒的書費、雜費、燃料費等。以前沒有這些優惠政策,孤兒的所有費用都是我們負責,現在該享有的不去用,卻去支付那麼多不必花的錢,為什麼不省下來多幫 助些在無補助政策情況下繳不出學費而失學的高中生呢!所以,隨著教育制度的改革,我們的資助辦法也會調整改進。

我們要遷校另一重要原因是,城郊和農村小學雖增加了電腦、英語課程,由於與其他副科一樣不算在正式成績中,能不能真正讓學生落實學習,就要看校長是 否有眼光、是否真熱心教育、是否真關心學生的前途。小學只算語文和數學成績,老師的考績和校長的政績全取決於這兩科的會考分數,否則就不能加薪、不能升 等。親子學校成立之初,西山區教育局配合我們的要求,特別自雲大和雲師大招聘了電腦、英語、音樂老師各一位,校長卻叫英語老師去教數學,音樂老師去教語 文。校長說﹕「我是個很講實際的人,我們不需要學電腦、英語,我們需要的是把語文、數學成績搞好」。教育局李局長說這是校長的素質差,這種問題普遍存在各 城郊學校,他們也在想辦法糾正。我們請了一位雲南大學畢業的譚江華老師住在學校輔導孩子們功課和電腦,並幫忙教課,讓英語、音樂老師回歸原工作崗位來幫助 觀小教學正規正常化,譚老師說與校長的溝通工作很有挫折感。

我跟景副局長說﹕「我們在昆明辦學校的目的是,老師不必跑山區就可以利用較方便的學校的場地、設備,由外面的義教老師引進國外的教學方法介紹給此地 的老師來幫助山區、農村的孩子,我們購置的設備除了提供培訓老師,也是為了幫助孩子們拉近與城區學生的學習環境,能趕得上城區學校的程度。現在整個世界進 入資訊時代,電腦是不可少的學習工具,我們很願意幫助觀小能利用資訊教學與學習,但是如果校長不配合,就很難合作下去。譚老師說楊韻泉老師的教學方法太好 了,她天天跟著學,很可惜的是楊老師走了,英語老師沒有繼續延續。老師都看校長的態度行事,一中柳校長的態度完全不同,一直拜託我把義教老師安排到一中 去,我想我們應該把親子學校遷到一中」。景副局長也同意,會進行遷校。

柳校長表示,如果親子學校能遷到一中,美國去的義教老師先培訓該校老師,再由一中安排老師輪流到觀小和其他小學長期「支教」,這樣效果會更好。我請 譚老師跟著每位國外去義教的老師學習,把他們的教學方法記錄整理做成教學方案提供給教育局分發各學校參考。希望擔任教職的會友能與我們聯絡,把您的教學經 驗用中文整理出來也提供給譚老師。謝謝大家對我們的支持,我們定會更加努力來回饋您的愛心的!